首先,我想对中国网络媒体作一个基本的判断:看得见的将来。“看得见”也许是一种取巧的说法,理解可能因人而异。以下是本人一些零零碎碎想法的记录。
媒体网络化的大趋势
当人们身处发达的信息社会、习惯了享受技术进步带来的便利时,反而容易忘记技术进步的过程。比如,当在网上浏览新闻成为你的生活习惯时,你不会想到人类发明互联网的时间其实并不久,你只是把它当成了你理所当然应该得到的东西。但是只要我们想到二十年前,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异想天开,预料到今日人们居然可以在电脑上看新闻、通过电脑了解世界时,我们就应该对技术日新月异的发展持乐观态度。
谁又能想得到,若干年后人类又会有怎样神奇的发明。就媒体功能来说,互联网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全面取代“传统媒体”,主要的阻力无非来自这样两个方面:不便携带、网速仍不够快。如果互联网解决了这两个难题,使电脑可以像报纸杂志那样方便携带折叠(或者发明一种新型的媒介),并拥有极快的下载速度,那网络媒体一统天下的日子也就到了。不过,那个时候人们也许已经没有所谓网络媒体的概念,因为不同形式的媒体,最终都集中到一种媒体形式之上。
尽管以上设想有异想天开的成份,但并非全无实现的可能。基于对人类技术进步的信心,媒体网络化的就是根本方向的大趋势。而现在的互联网发展现状,只是在为进入这个时代作劳动力转型前的准备而已。
网络媒体正面临的困惑
大前景和大趋势肯定下来了,并不表示现在网络媒体就一往无前、一帆风顺。前些天,我在天涯社区看到一篇题为《2007年以后,网媒将纸媒慢慢逼向死角》的帖子,这帖子观点的一个有力支撑,也是出于对技术进步的肯定,但是却忽略了网络媒体面临的困惑。
网络媒体现阶段面临的困惑主要来自两方面,一是宣传部门的新闻管制,二是网站内容的来源问题。
网络媒体的大前景无可置疑,除非我党发了疯要取消商业网站的新闻内容服务,但新闻管制现在却越来越成为阻碍网络媒体发展的最大人为因素。再谈到网站的内容来源问题,有人说只要给了网站采访权,那么内容来源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。持这个观点的人,忽略了采访成本——就算政府将采编权“下放”给网站,网站也未必会去做,因为增加的采编成本是个难以预知的数目;聪明的网站总编辑会算这么一笔账:转载的成本远比原创的采编成本要低。假使一个记者年薪6万,一个网站如果要保持现在的新闻量,那得养多少记者?一个记者再NB,总不可能一天写几十篇稿子,更何况一篇深度调查报道,甚至有可能要花好几个星期才能完成。这成本是容易比较的。
网站若果真有了采访权,建立一支小规模的记者队伍,却是一个现实的选择。这支队伍专攻重大题材的报道,以便抢在其他媒体之前播发,这对提高一个网站的影响力、进一步树立品牌,有莫大的帮助。
但现在网站在内容上面临的最大困惑,和采访权其实无关,而是转载价位的不断提高——对商业门户网站来说尤甚。据说现在新浪在搞垄断政策——即抬高价位,独家购买平面媒体的内容,以便让竞争对手失去内容来源。新浪的这招垄断策略能否成功并未可知,但此举极有可能引发一场内容购买价格战,进一步增加平面媒体对网络媒体谈判的砝码。
大家可以注意到,2007年新年伊始,新浪首页和文章最终页都进行改版,首页改版最显著的一点是将博客频道和新闻频道,放在了几乎平行的位置。这个策略的意图是显而易见的,即通过博客,让新浪免费获得大量的原创内容;更何况新浪博客走的是名人路线,而名人的八卦绯闻往往具有新闻效应。
但博客等所谓的2.0,对商业门户网站来说,在内容提供的作用上还不能抗衡1.0,不过两条腿走路的策略正确无比。
报纸杂志如何消亡?
如果报纸会消亡的话,那也还远得很,它们眼下面临的只是如何生存得好的问题,以及在跟商业网站的对峙中,如何获得更有利的谈判砝码。
报纸不会消亡首先是商业网站在内容上对报纸的依赖性。除了少数几个秉承新闻理想的报社总编辑,会继续以自家报纸被门户网站转载带来的影响力为荣外,报社老总心甘情愿为网络打工的年代将渐行渐远,甚至一去不复返——报社老总们意识到,影响力并不能和广告收入直接挂钩,对并非秉承新闻理想的总编辑们而言,影响力算个屁。
可以让报纸安心的另一个因素则广告的区域性,尤其是房地产广告,一般只会在本地媒体上投放。否则缘何《广州日报》、《杭州日报》这些党报们有整版整版的房地产广告?对商业网站来说,有争夺空间的是品牌广告和全国性产品广告,这样,地方性媒体的广告空间就得到了保障。
值得注意的还有,各个地方政府都在加强地方新闻网站的建设。虽然事实上中国互联网并没有出现“一网独大”的局面,但互联网只有第一没有第二的“定律”,仍然在发挥着一定的作用。而且地方政府背景的网站,大都是出于宣传上的考虑,对全国性商业网站难以形成不利的影响。
插播一句:在网上深度文章不受欢迎,但深度报道和调查类记者永不会消亡。这是一个国家的良心。一个国家连一份深度媒体都没有,这个国家的良心何在?
关于网媒和纸媒采编从业门槛的比较
互联网虽然号称高科技,但就网站的内容业务来说,所谓的高科技其实还是建立在简单劳动之上。拿门户网站来说,一个“策略”就是招聘大量应届毕业生,让他们做基本的新闻录入和编辑工作。而这些工作,既枯燥又缺乏创造性,并不需要多高的专业能力就能胜任。表面上看起来,门户网站的新闻大厦光鲜无比,其实这大厦不过是建立在简单的劳动基础之上。